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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中秋番外 (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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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了麽!”說話的人是葉君蘭。

菥蓂曾經說過,她本就來自青蚨門,那麽這個死者若也是他們青蚨門的人,她自然就可以將他認出來。

然而在菥蓂看過那個死者的臉時,卻顰著眉搖頭,“我不認識他,更沒有見過他。不過他的長相確實很像是我們那邊的人。”

展昭站在她的身邊,問她:“你確定你不認識他?你再仔細看看!”

菥蓂又仔仔細細,上上下下將那個死人看了一遍,還是搖頭,“展英雄,我確定我不認識他。你知道,我不會對你說謊。”

展昭點點頭,對她露出個淺淡的笑容來。

屋外,白玉堂將一切看在眼裏,他每次見到那女人站在展昭身邊,都渾身的不舒服,每次看到那女人對展昭笑,他就恨不得一掌將她打飛。

冷宮羽似乎是察覺到了自白玉堂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,她悄悄挪過去,在他身旁輕聲道:“五爺,你覺沒覺得,那姑娘看起來有點古怪?”

白玉堂面無表情,他覺得每一個打著不良企圖接近展昭的人都很古怪!

葉君蘭卻絲毫不這麽認為,他雙手抱著臂,將腦袋湊過來,看著屋子裏的兩個人,道:“我怎麽沒看出有哪裏古怪?你該不會是看到我師父有女人欣賞就嫉妒他了吧!”

冷宮羽翻了個白眼,順手在他肚子上捶了一拳,隨即轉身走了。

葉君蘭揉著肚子,忽然擡頭看向白玉堂,就在他剛想張嘴說點什麽的時候,白玉堂卻搶先一步開了口:“若我出手,恐怕就不是讓你揉揉肚子那麽簡單了。”說罷,扛起他的寶刀,也轉身離開了。

到頭來,那個新出現的屍體身份還是沒能破解。

晚上的時候,閔秀秀親自下廚,準備了一桌美味飯菜,除了肥美鮮香的大螃蟹,還有一些其他海產,然而最近發生的兩起怪異的事情,卻使得眾人全都食不下咽。

展昭拿起一個螃蟹,又放下,白玉堂看到他的反應,不禁問他:“怎麽了?莫不是等著爺伺候你吃?”

展昭沒心思和他開玩笑,他抿了抿唇,忽然道:“我好像突然想起了點事情。”

白玉堂問:“什麽事?”

展昭道:“我之前一直覺得金縷樓這名字有些耳熟,不過一時沒能想起來。”

白玉堂笑笑,“摸了大螃蟹你就想起來了?”他邊說著,邊把展昭剛剛拿的那個螃蟹又拿起來,親自剝開蟹殼,又用筷子將裏面的蟹肉撥弄出來,放到他的碗裏。

展昭垂頭看著碗裏白如雪的蟹肉,忽然用筷子夾起來放入口中,緩緩道:“我之前在江湖游歷時,曾到往過一個邊陲小鎮,具體名字已經記不得了,只是記得那裏好像住著一個異族的巫師,整天裹著一個黑袍子,無論春夏秋冬,她身上永遠都是那一件。”

白玉堂理所應當的問:“金縷樓的事自然就是那個黑袍人告訴你的!”

展昭又夾了一塊蟹肉,“是有人向那巫師打聽金縷樓的事情,恰巧被我聽到罷了。”

白玉堂挑了挑眉,“當真是‘恰巧’聽到?”

展昭揉揉鼻子,輕咳兩聲,道:“那次是為了幫朋友追捕一個死小偷。”他說到這,忽然意識到面前坐著的鷹非魚也是賊,只不過對方並不在意,也沒有什麽明顯的反應,就好似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一般。

這桌上吃的最歡的是冷宮羽,此時她正一邊啃著蟹腿,一邊口齒不清的問展昭:“那人向巫師打聽了金縷樓的什麽?是不是問他要怎麽才能抵達?”

展昭卻搖搖頭,道:“他非但沒有問要怎麽抵達,反而好像是要躲避瘟疫似的問巫師,他怎麽樣才可以從金縷樓離開。”

冷宮羽扔掉蟹腿,有些不解,“離開?他還未去,又何來離開一說?”

白玉堂道:“或許他並非是為自己而問,也或許他只是問清楚,替自己找好後路。”

冷宮羽不再吱聲。

白玉堂卻問:“那黑袍人最後可是為那人指明了後路?”

展昭沈吟片刻,慢慢的點點頭,道:“巫師對那人只說了四個字。”

冷宮羽突然問:“哪四個字?”

展昭張開嘴,一字一頓道:“沒有後路!”

130 第一百二十六回墨染夜星晴月朗靜謐中黑影尖刀

冷宮羽聽了展昭說的,眨眨眼,不解道:“沒有後路?什麽意思?”

展昭道: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

她徑自垂眸沈思,片刻後才又開口問道:“那人的意思是說,金縷樓有去無回?”

展昭肯定。

她忽然笑著揮揮手,“聽他胡扯!他怎麽知道那地方有去無回?若他去過,那按他說的,他就不該出現在那裏,可是他若沒有去過,他說的話豈不是跟放屁沒什麽區別?”

展昭不再接話,龐吉卻淡淡的發出一聲冷哼,顯然他覺得冷宮羽作為郡主,說話粗俗無禮,但礙於她是八王爺的義女,他也不好說什麽,也只有靠那一聲冷哼來表現宣洩自己的不滿。

冷宮羽不傻,她自然能夠聽明白那一聲冷哼背後的含義,因此她已放下了手上吃了一半的螃蟹,對龐吉道:“太師吃飽了?”

龐吉扁了扁嘴,將原本想再拿過一個螃蟹的手悄悄收起,口不對心的“恩”了一聲。其實他才只啃了兩個螃蟹,連那不斷外冒著鮮香之氣的海鮮粥都還沒有嘗到,但是礙於面子,他總不能當著這麽多人說自己吃的還不夠塞牙縫的……

冷宮羽“哦”了一聲,對龐吉裝傻充楞道:“太師怕是急著去休息了,恭送太師。”她邊說著邊往碗裏舀了一大勺海鮮粥,蟹肉、蝦肉、魚肉、蛤蜊盛了滿滿一大碗,她將粥湊到自己鼻子前,用力吸了一口氣,誇張的咽咽口水,又對閔秀秀豎豎拇指,“大嫂手藝簡直沒得挑!”

閔秀秀想笑又不敢笑,忍得有點痛苦。

龐吉看著她碗裏的鮮粥和滿桌子的菜,終於坐不住的站起來,連招呼都不打就背著手跨出了房門。

待他離開,冷宮羽才將粥碗放下,大笑起來。

葉君蘭看看門口,又看看包拯的大黑臉,湊過來在她耳邊小聲道:“這樣不好吧?那個太師不是大官麽!會不會找你麻煩?”

展昭苦笑的搖搖頭,指著冷宮羽對葉君蘭道:“她不找別人麻煩就謝天謝地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他還想繼續說下去,但卻發現桌上滿座的人沒有一個人有一丁點的擔憂之色,他抓抓頭,只能閉嘴,可是心裏卻疑惑:能欺負到太師頭上,她究竟是何人?

一頓飯吃得不快也不慢,但待所有人都吃完也早已過了戌時。包拯和公孫早早的回房休息了,其他人也已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間。

白玉堂所住的獨立小院和其他四鼠並不挨著,此刻在他的院落裏,展昭與他正並肩坐在一條藤椅上。

天氣晴朗,墨染的空中鑲嵌著一顆又一顆璀璨的明星。

展昭背靠在椅背上,頭微仰著,將滿天的繁星映入眼眸,使得他原本就清亮的眼睛顯得更加閃亮。

陷空島上總能看到這樣的美景,白玉堂早已見怪不怪。只是這麽乖巧可愛的貓兒,他卻好似從未有見過似得挪不開眼。

展昭看了一會星空,忽然對白玉堂道:“小時候,師父曾告訴我,人世間每死一個人,天上就會多一顆星星,如果親人想念故人,只要擡起頭看看頭頂的星星,那份感懷和思念就能透過星星傳達給故人。”他的聲音很輕、很淡,他的眼神卻哀愁、悲涼。

白玉堂張了張嘴,本想說些什麽來安慰他,可是想了半天,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,於是他索性閉了嘴。

展昭依然仰面對著天空,又道:“自打我追隨包大人一起為民辦事,見到的死傷者無數,每次死了人,我都感到有無限悲涼,我真不知道究竟要到何時,天下才能徹底太平,普天之下,半起案件都不再發生……”

他話已說不下去,因為他的口已被身旁的人堵住。

風雖經過,卻不涼。葉雖舞動,卻未響。

明月被雲層遮住了幾許光亮,卻使周邊的燦星閃爍星芒。

另一邊廂,葉君蘭躡手躡腳的摸索至冷宮羽下榻的小院,他還記得冷宮羽說要他晚上來找她的話。

庭院深深,星月芒灑。

院子裏靜的出奇。葉君蘭記得這院子是冷宮羽與菥蓂同住的小院,此時夜已深,按理來講,黑暗、靜謐這都是十分正常的事情,然而不知為何,葉君蘭卻似乎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。

捂住自己的口鼻,使自己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音,葉君蘭緩慢的邁著步子,慢的好似連烏龜也要比他快上三分。

好不容易摸到冷宮羽的門前,漆黑裏,那扇大門卻微微敞開一條細小的門縫。

葉君蘭抓抓頭,心裏嘀咕:她是在等他?但為何不開燈?如若已睡了,又為何敞著門縫?

在好奇心的驅使下,他還是一把推開了房門,然而卻在他推門的瞬間,忽的銀光一閃,葉君蘭下意識的後仰躲避,奈何身子協調性太差,竟一下子從門前摔了下去。

葉君蘭手忙腳亂的從冰冷的地面上爬起來,連衣服上的灰塵也不及撣,因為他已聽到黑暗中又有什麽東西“嗖”的朝他飛來,他看不見也聽不清,腦子裏只有一個意識在驅動他,而他的口中此刻也只能喊出一句話——

“救命啊!!!”

喊叫聲劃破天空,在靜夜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
葉君蘭一邊大呼救命,一邊沒命的往外疾跑。風在耳邊呼嘯,四周的一切都在飛速向後退去。他只顧往前跑,後邊是不是有人追上他連看也不敢看,直到他一頭撞上一堵肉墻,這才腦回路的喘息停下。

展昭身上僅著一件中衣,情急之下連巨闕也沒有拿,他待葉君蘭蹲在地上喘完,這才開口詢問:“發生了何事?”

葉君蘭還在喘,不過已經可以說出話來,他站起身子,一手抓著展昭的袖子,一手指向身後,道:“師父,有人,哦不,有鬼追我!”

展昭哭笑不得的看向他身後,發現那裏除了空氣還是空氣。他忍不住扳著他的身子,令他向後轉,道:“你且來給我指指,鬼在哪裏?”

葉君蘭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背後的方向,卻發現根本連個鬼影子都沒有,但他剛剛確實被人追殺,“師父,剛剛真的有黑影追我,還要拿刀砍了我!我、我一害怕就跑了出來,可能跑到一半那鬼放棄追我了吧。”

展昭這回算是聽明白了,估摸著他是被個穿夜行衣的人追殺,可是這裏是陷空島,又有誰會想要追殺他呢?

展昭想了想,忽然問他:“你是在哪被追殺的?帶我去看看。”

葉君蘭傻楞楞的點頭,剛剛真是快要將他嚇破膽了,不過此刻有展昭跟著,他竟是半點都不覺得害怕了。

二人剛要邁步走,天上突然又落下個白影來,葉君蘭下意識的想叫,卻發現展昭已經迎了上去。

白影轉過身來,臉色有些難看。

葉君蘭這才發現,原來剛剛落下的白影是冰塊臉。

白玉堂瞪了葉君蘭一眼,隨即將一件披風披到展昭的身上,又將巨闕拿給他。

展昭揉了揉鼻子,輕聲道了聲謝。

白玉堂輕哼一聲,板起臉來道:“謝就不必了,攢到一起肉償吧。”

展昭尷尬的咳了幾聲,眼睛偷瞄葉君蘭。

葉君蘭這才知道,原來自己剛剛那一聲嚎,破壞了人家的美事,難怪冰塊臉要狠狠地瞪自己。

美事既已被破壞,也就無法再繼續。況且葉君蘭方才說的黑衣人也的確讓展昭覺得不放心。於是他與白玉堂便跟隨葉君蘭又回到了冷宮羽的院落。

院子還是那個院子,可此時已沒有了剛剛的詭秘之感。他們三人抵達院門口的時候,盧方幾人也恰好趕到。

“五弟,出了什麽事?我剛剛好像聽到有人喊救命。”

白玉堂斜睨了葉君蘭一眼,沒說話。

盧方看了看縮著脖子的葉君蘭,又看了看穿著中衣披著披風的展昭,頓時好像明白了一些什麽。

展昭卻望著院子皺起了眉頭,“這裏不是冷宮羽和菥蓂的住處麽?”

盧方也覷了庭院一眼,點頭道:“沒錯。”

展昭又問葉君蘭:“你確定是在這裏看到的黑影?”

葉君蘭用力點頭,他指指冷宮羽的房門,對展昭道:“剛剛那黑影就是從這裏面竄出來的,我看到他手裏還拿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。我推開門的瞬間,他舉著刀就要向我劈過來,我一害怕,一下子就從這滾了下去。”

展昭的眉頭仍然緊鎖著,他大步向前跨了幾步,卻發現冷宮羽的房門關得緊緊的。

葉君蘭也跟了上來,他看見那個房門,忍不住道:“我剛剛來的時候,這門敞開了一條縫。”

展昭伸出手,在門板上拍了拍,力量並不重,門卻被他輕松的拍開。

屋內黑漆漆、冷颼颼,根本不像是有人的跡象。

展昭點了燈,使屋內光亮起來。屋子裏果然半個人都沒有。他在屋內走了一圈,發現她的床鋪還是平整的,顯然還沒有被人碰過。他又繞過屏風,回到外堂,發現剛剛沒註意到,這會子竟在桌上茶壺下面看到了一張疊起來的紙。

他快步走過去,提起茶壺,拿出壓在下面的紙,展開。眼睛只在上面掃了一眼,他整個人的神經竟都緊繃起來。

展昭忽然回過身,眼睛直直的盯著葉君蘭,問他:“你這麽晚了來找她究竟為何?”

葉君蘭有些支吾。

展昭道:“你最好跟我說實話。”

葉君蘭咬咬嘴唇,知道事情可能沒那麽簡單,於是索性誠實的回答:“她、她讓我晚上來找她,告訴她關於金縷樓的事。”

作者有話要說:可怕的第二輪嚴打來了ε(罒ω罒)з

131 第一百二十七回悄不見暗眼監視為救人尋法登樓

展昭聽了葉君蘭的話一驚,反問道:“你知道金縷樓?”

葉君蘭下意識的點頭,繼而又搖搖頭,道:“我只是聽表姨曾同別人說過一二。”

展昭疑惑:“表姨?”

葉君蘭點點頭,道:“就是葉萱。”

展昭不知道這事情竟然還能和葉萱扯上關系,忍不住道:“她也知道金縷樓的事情?”

葉君蘭一扭身,在桌子前一屁|股坐下,道:“你應該知道那個機關老人吧!金縷樓也是出自他之手。聽說那裏面機關萬千,還都是些稀奇古怪,陰狠毒辣的機關。”

展昭抿唇不語。

葉君蘭又道:“傳聞當年他建金縷樓是受遠方小王子之托,小王子手握重金寶藏,並且還有一粒從仙人那裏求來的仙藥,可保延年,他將自己的萬千財富給了機關老人一半,要求他建造一座機關重重的密樓,而且這棟樓只能進,不可出。他知道將來肯定會有很多人想要竊取他的寶藏,他想要那些貪婪之人做他寶物的陪葬。”

展昭聽著他的敘述,似乎明白了很多事情。

當年那個異國小王子得到寶藏,讓機關老人將寶藏藏到金縷樓中,並建造了許許多多的可怕機關做守衛。他又找尋了一些親信鎮守在金縷樓外,成為守護寶藏的一族。隨著時間的消逝,守寶一族一代代繁衍生息,老一輩逐漸死去,新一代慢慢崛起,新生繼承了老人守寶的信念,一直沒有踏出那座島嶼。

直到某一日,花霧山莊的二當家無意間闖入,告知他們外面世界的變化,並將中原文化教給他們。那些守寶族人得知這個消息,知道一直束縛著自己的使命已經無用,於是就將寶藏交給了二當家,而那些人自己則離開了那座小島。

二當家得到了寶藏,覺得欣喜無比,於是便寫信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自己的大哥和自己的好友,但是沒想到這消息卻不慎走漏,在江湖中引起一陣血雨腥風的紛爭。

事情的始末大概應該就是這麽一回事,但是他想不明白這件事又為何會和青蚨門的人扯上關系。秦笑的死又是怎麽回事?還有那個被銅錢釘滿全身的人,那莫非就是硬闖入金縷樓,被機關擊中致死的人?還有冷宮羽……她怎麽又會突然失蹤?最可疑的還是葉萱,她怎麽會和機關老人見面,機關老人又怎麽會對她說這些事情。

種種的謎團堆疊在展昭的頭腦中,使得他太陽穴突突的疼。然而禍不單行,怪事往往都是接連不斷的,一件未平,一件又起。

在他還在為接連的謎團而感到頭痛不已時,白玉堂和盧方突然趕了進來,並且帶給他一個壞消息——菥蓂不見了。

冷宮羽不見了,菥蓂也不見了。冷宮羽的桌上出現了一張金縷樓的圖,那麽菥蓂的桌上有沒有留下什麽信息?

她的桌上確實被人留下了訊息,但是這個訊息的內容卻令所有看到的人都犯起了難。因為這信息竟是用血寫下的一段異族文字。展昭能認出來這些文字和刻在銅錢背面的文字很是相像,但卻沒有一個人可以認出字中的含義。

冷宮羽失蹤的時候,桌上恰好壓著那張畫有金縷樓的圖紙,這顯然就是在告訴他們,若要救她,就得前去金縷樓。可是金縷樓在什麽地方,誰也不知道。

展昭不由得又將視線落在葉君蘭的身上,葉君蘭一驚,連忙擺手道:“我可不知道,當年我只偷聽表姨和機關老人說了那麽多,之後我也沒再看到過那個老頭,表姨也不可能再對我說有關金縷樓的事情。”

他不像是在說謊,也根本沒有理由對他們說謊。

夜已過半,好好地美夢被驚擾。他們必須從長計議,重新將整個事件做一個計劃。

覺是徹底睡不成了,眾人又集中到五義廳內。

葉君蘭哈赤連天,薛楚善抱著酒壇,小口小口的灌,似乎有些心不在焉。

白玉堂看了看身邊的展昭,忽然出手,在他的手背上輕輕捏了一把,展昭擡起頭,對他勉強笑笑。

冷宮羽是郡主,是八王爺的義女,她出事失蹤,別說展昭,就連包拯和公孫都有可能受到牽連,攤上個保護不周的罪名,他心裏必然急,況且拋開這些官家身份不說,他也早已把她當做了朋友,朋友出了事,他展昭如何能坐視不理?

白玉堂已托白福向灼雪樓捎去了信件,讓他務必要查清找到金縷樓的方法,於此同時,他們也無法在此幹等,他們必須要想點辦法,首先采取行動。

盧方背著手,在屋內來來去去走了幾個來回,忽然道:“此事太過奇怪,有人潛入我盧家莊偷人,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,如若是莊內沒人還好說,可現下莊內不僅人都在,而且還有展兄弟和薛兄弟在,仍未有人察覺就……”

韓彰打斷盧方的話,道:“會不會這根本就是莊內的人搞的鬼?”

盧方的眼皮跳了跳,“你是說……”

徐慶似乎也聽明白了,粗著嗓門哼道:“我早就覺得那個異族的姑娘有古怪!這事,八成就是她搞的鬼。”

葉君蘭卻不樂意了,反駁道:“她怎麽就古怪了!一個姑娘,她能做什麽呀!難道她還能把一個大男人擄走?她房裏還留下血書了呢!我看她八成也是受害者。”

白玉堂卻被他那句“她還能把一個大男人擄走”的質疑產生了興趣,他勾了勾嘴角,問他:“擄走大男人?”

葉君蘭理所當然,“還能是擄走大姑娘?”

展昭也好像吃了一驚,問他:“你一直都把冷宮羽當男人?”

葉君蘭忽然說不出話了,他環視一遍屋內每個人的臉,弱弱道:“她……她……你們別告訴我她其實是個女人……”他話說的極其沒底氣,因為他已經從大家的臉上看到了答案。

屋內的人也自然沒人回答他,只因為這個問題實在太蠢。他們早八百年前就已經知道她的身份。而她那點自作聰明的小扮相,也沒人相信能騙得過誰。

葉君蘭發現屋子突然安靜了下來,他咽了咽口水,喃喃道:“她竟真的是個姑娘?!天吶,我、我當初還跟她說……”

白玉堂抓住話題不放,問道:“你跟她說了什麽?”

葉君蘭閉住嘴巴,不住的搖頭,就算打死他,他也不會說出來他曾對冷宮羽說,如果她是女孩子,或許剛好是他喜歡的那個類型。

屋內的氣氛稍稍有了些緩和,盧方卻忽然嘆了口氣,對眾人道:“我明日準備到松江府去一趟。”

白玉堂撇了撇眉,問他:“去松江府做什麽?”

盧方道:“我之前聽聞那些青蚨門的人不善水性,那麽他們要到島上就一定會拜托船家出船,我去問問有沒有誰曾經載著他們到過那地方的,或許能有意外收獲。”

白玉堂覺得這個可行,於是道:“我同貓兒和你一起去!”

盧方卻擺手,“我擔心莊內還會再發生事情,你和展兄弟還是留在這裏,萬一有什麽事情也好及時接應。”

薛楚善突然將酒壇放到一旁,打了個飽嗝道:“松江府我比較熟,不如由我和盧莊主一同去,恰好我也可以找雪樓問問他金縷樓的事。”

白玉堂點點頭,“有你跟著,我倒能放心不少。”他頓了頓,又道:“不知是不是我多心,我總覺得我們周圍似乎有什麽人在暗暗監視,好像只要我們插手此事,就會有事情發生。”

展昭也道:“我也有這種感覺,之前我們救了菥蓂,並將她帶在身邊,那一晚客棧就突然起了火,而我與君蘭回去找菥蓂也受到了敵人的暗算。再然後我們發現了秦笑,見到他手中握有青蚨門的旗子,以及那個插滿銅錢的人,我們就猜測這是不是青蚨門的人,緊接著冷宮羽和菥蓂姑娘晚上就不見了。如果不是有人在暗處盯著我們,又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。”

徐慶聽完展昭的話,忽然開始也不放心起來,“大哥,明日不如我同你們二人一起去吧!莊內有五弟和展小貓應該不會出什麽事,而你只有薛兄弟一個人陪著,我不放心。”

盧方本想拒絕,卻沒想到薛楚善一口答應下來,“盧莊主,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,不如就讓徐三哥一起跟著吧。”

盧方不再猶豫,點點頭,算是答應了。

天色漸明,待東方的曙光傾灑下來,盧方、徐慶和薛楚善已經乘船離開了。

展昭仍坐在五義廳內,他手裏拿著在冷宮羽房內發現的那張圖紙,聚精會神的研究。

白玉堂端著清粥小菜進來的時候,他連頭都沒有擡一下。白玉堂將餐盤放在桌上,一下子抽走他手中的圖紙,又把粥碗往他面前推了推,道:“過會再看,先吃點東西,你一夜沒睡了,過會去瞇會。”

展昭卻疲累的捏捏鼻梁,道:“我現在哪有心思休息。”

白玉堂索性將圖紙塞進自己的懷裏,對他道:“粥不吃完,這個你就甭想再拿到。”他對著那碗粥努努嘴,催促:“快點吃!”

展昭拗不過他,只得拿起勺子,一勺一勺的舀粥往嘴裏送。

吃過了粥,他又被他拖著,強行去榻上小睡了一會,這一覺就足足睡過去了一個上午,待他再度醒來的時候,卻發現白玉堂不見了……

作者有話要說:每天碼字碼到手冰涼嚶嚶嚶QAQ

132 第一百二十八回別洞天井底之下助登島劉伯獻技

展昭不過是睡了一覺,醒來卻到處都找不到白玉堂。

在盧家莊內轉了一大圈,最後又回到白玉堂的小院內,展昭坐在石桌前犯起了嘀咕:白玉堂從未有過突然失蹤、不辭而別的時候,這次怎麽消失的這麽突然?

想了想,他決心再去找尋一圈,說不定之前有什麽地方讓他漏找了。

跨出白玉堂的獨立小院,展昭順著反方向找去,走著走著,果然就讓他發現了一條之前未察覺到的岔道。

展昭摸摸下巴,心裏感覺白玉堂似乎就在這裏。

岔道並不很長,卻窄的要命,基本上只可以通過一個人,若是再來一個恐怕都無法並排行進。

展昭凝住眉,不曉得這究竟是什麽地方。

又走了約莫一盞茶的時間,他終於在路的盡頭發現了一個石頭砌的屋子。

屋子從外圍上看並不大,也不怎麽精致。正當他猶豫要不要上前的時候,突然眼尖的看到門口守著的白福。

看到白福,他心中就可以斷定,白玉堂肯定在裏面。白福顯然也已經看到了他,因為他已向展昭這邊邁步走了過來。

行至近前,白福對展昭躬了躬身,喚道:“展爺。”

展昭虛扶了他一把,對他道:“白福,你家五爺可在裏面?”

白福淡淡一哂,誠實的應道:“五爺的確就在下面。”

展昭以為自己聽錯了,忍不住問:“下面?”

白福笑著點頭,“展爺,您沒聽錯,五爺就在下面。”

展昭眉頭還擰著,他擡手指指那屋子,道:“可這明明是個屋子!”

白福不做解釋,只是在頭前為他引路,“展爺,您跟我來便是。”

展昭懷揣著滿腹的疑惑跟著白福一道走進屋子,這才發現那個石頭砌的屋子裏根本什麽都沒有,只在中間的地方有一口井。

“這井……”展昭才想出口詢問,卻發現白福已經向那口井走了過去。他立馬跟上,想來,他方才所說的“下面”應該就是這口井的下面了。

井口很寬,井壁很厚,也很光滑,然而在這口井中卻掛著一條軟梯。

展昭跟著白福從軟梯上攀下,沒多會就已抵達井底。

井底並非如他想象那般陰暗潮濕,反而通透光亮的很。他們又七拐八拐的走了一小會,這才看到了一間隱秘的石室。

白福微笑著對展昭攤了攤手,示意他白玉堂就在裏面。

展昭看看白福又看看石室,剛要出口問他白玉堂為何會在此,耳旁卻忽然傳入兩個人的聲音。

“老頭,你到底肯不肯將金縷樓的事情告訴我!”這是白玉堂的聲音。

而在白玉堂的聲音落下後,過了好一會才有個懶洋洋的聲音響起,“金縷樓?你去哪幹什麽!那不是人去的地方!”展昭發現這人的聲音十分蒼老,並且帶有一絲無力。

白玉堂顯然對那人的回答不甚滿意,“我只想知道那鬼地方究竟怎麽去。”

老人恍惚了好一會,忽然咯咯的笑起來,道:“怎麽去?自然是走著去!”

白玉堂忽然嘆了一大口氣,他實在沒有辦法和這個人再繼續交流下去。也正是在這個時候,他察覺到屋外人的氣息。

打開石室的門,展昭果然就站在外面,一臉茫然的看著他。

白玉堂伸手拽過展昭的手腕子,將他一把拽進石室,而後對白福揮揮手,白福識趣的離開。

他拽著展昭,將他拖到一個人的面前。展昭這才發現坐在自己跟前的是一個清瘦卻慈祥的老頭,他頭發已經沒有幾根了,胡子卻白花花的有一大把。

展昭從來沒有見過這個老人,但此刻被白玉堂強行拽到他面前,出於禮貌,他還是對他作了一揖,並道一聲:“見過前輩。”

老頭原本渾濁的眼睛在聽到展昭的聲音後倏地亮了起來,接著還癡癡地笑出了聲音,口中緩緩道:“好好好,好孩子!比那混小子強!”

白玉堂撇了撇嘴,將展昭往自己身後拽拽,輕聲對他道:“這是我師父。”

展昭驀地瞪大一雙眼,似乎剛剛吞下了一整顆雞蛋,“你、你說什麽?”

白玉堂翻了個白眼,“我本來沒想讓你見他,可是有關於金縷樓的事,恐怕天底下沒幾個人比他更清楚。”他說到這,忽然又向那老人湊近了幾分,道:“老頭,你到底說還是不說?再不說我要斷你糧了!”

老人一看到白玉堂,雙眼又變得渾濁起來,並且像是個孩童一般的撅著嘴偏頭道:“偏不告訴你!急死你!”

白玉堂咬了咬後槽牙,眼前這人如果不是他的機關老師,他甚至想要將他那一把大胡子全都削掉。

展昭卻在他背上拍了拍,示意讓他來問。白玉堂輕哼一聲,抱著手臂坐到一旁去了。展昭這才笑著對那老人道:“師父,在下展昭,是白玉堂的……”

他話未說完,那老人卻忽然開心的笑起來,邊笑邊接道:“我知道我知道,你是那混小子的小媳婦!”老人說著就拉過展昭的手,在他手背上拍了拍,又拽著他在旁邊坐下,“那混小子脾氣臭!讓你嫁給他真是委屈你了。”

展昭揉揉鼻子,覺得怎麽聽起來有點怪怪的……但是他也不好直面去反駁一個老人,而且這個老人又是白玉堂的師父,就只好苦笑著應道:“不委屈……”

老人繼續拍著他的手背,道:“那混小子不知天高地厚,你可千萬要勸勸他。金縷樓這地方,去不得去不得!”

展昭看老人一說到金縷樓臉色都變了,忍不住問他:“為何去不得?那裏面究竟有什麽?”

老人聽他探究內幕,不由得板起臉,將他的手一把甩開,冷冷道:“那裏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大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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